俄罗斯近日交出了2025年的经济答卷。据央视新闻报道，俄罗斯总统普京3日表示，俄罗斯2025年国内生产总值增长1%，增速放缓符合预期。
普京当天在莫斯科就经济问题召开会议时说，2025年，俄罗斯经济增长率低于2023年的4.1%和2024年的4.3%，主要是因为采取了旨在降低通胀的专项措施。
2025年12月，普京曾在“年度盘点”活动上表示，2022年至2024年累计增长率达9.7%。
为什么下滑
普京给出的数据显示，俄罗斯2025年通胀率已经下降到5.6%，低于2024年的9.5%。另外，截至1月26日，俄今年年化通胀率为6.4%。普京预计，今年俄通胀率有望降至5%。
俄高等经济学院发展中心研究所研究员尼古拉·孔德拉绍夫（Nikolai Kondrashov）也表示，2025年俄罗斯经济取得的一项重大成绩，便是遏制了不断加速的通胀势头。2025年12月底，俄通胀率为6.6%，较3月峰值10.34%已连续9个月下降。尽管这一数据仍高于俄罗斯央行设定的4%目标，但通胀下行趋势为宽松货币政策创造空间。
俄央行当前通过不断调整基准利率抑制物价上涨，平衡经济增长需求。2025年上半年基准利率一度升至21%，遏制通胀预期，随着通胀回落，下半年逐步降息至18%，但仍维持“适度从紧”基调，避免通胀反弹。这一政策使俄罗斯通胀从2024年的9.5%降至5.6%，但同步导致消费与投资萎缩，拖累经济增长。
兰州大学政治与国际关系学院副教授韦进深告诉第一财经，有多重因素导致俄罗斯去年经济下滑：首先是随着俄乌冲突的持续演化，俄罗斯“战时经济”对经济增长的短期刺激作用在衰退，俄罗斯大量的资金流向军事部门而非企业部门，企业用于扩大生产、技术研发、设备更新等资金投入短缺，难以推动经济增长和就业。
其次，在韦进深看来，美欧经济制裁的长期影响逐渐显现，俄罗斯遭遇技术封锁，产业升级受阻。比如，美西方对俄罗斯在关键技术领域的出口管制，限制了俄罗斯获取先进技术和设备，导致其产业升级进程放缓，工业基础进一步削弱。
再者，韦进深认为，俄罗斯传统优势产业面临巨大压力，石油天然气出口受限，国有能源企业调整战略重心增加了成本。此外，俄罗斯金融体系与国际金融市场的联系减弱，也是俄经济增速下滑的因素之一。“俄罗斯金融市场的流动性下降，融资成本上升。”他说。
俄罗斯经济学家多将经济放缓归因于高借贷成本、需求减弱以及军事部门支出高速扩张导致财政状况趋于紧缩。俄罗斯通胀率回落至5.6%的背后，是政府通过紧缩货币政策、结构性补贴和最低工资大幅上调的组合拳主动抑制需求，以牺牲短期增长换取物价稳定，同时依托低失业率（2.2%）与民生保障政策缓解社会压力。
莫斯科经济高等学院发展中心（HSE）表示，导致经济下滑的最大原因是交通运输、建筑业，以及部分采掘行业，尤其是煤炭、石油和天然气，这些行业受到央行提高基准利率的影响，表现不佳。
据报道，俄罗斯副总理亚历山大·诺瓦克此前在联邦委员会会议上报告说，俄罗斯的投资增长已停滞，2025年底俄罗斯固定资产投资的动态为零。这标志着由国家支出和进口替代推动的数年快速增长的结束。
与此同时，俄罗斯经济的外部环境同样复杂。2025年，卢布对美元汇率升值了约38%至40%。这一反常强势，缘于俄央行维持的高基准利率、强制出口企业结汇等非常规政策，同时也受到了美元自身走弱的影响。卢布升值，对于严重依赖能源出口的俄罗斯而言，意味着巨大的财政压力。因为以美元计价的石油和天然气收入，在兑换成升值的卢布时，其价值会大幅缩水。
能否从“战时”恢复到“平时”
2025年对于俄罗斯经济而言，地缘政治局势的不确定性带来严峻挑战。俄乌天然气过境协议到期未续，俄停止经乌克兰对欧供气，能源出口受限；国际油价下跌，欧美收紧对俄能源制裁，美国特朗普政府加征关税，俄大宗能源商品出口条件持续恶化。
普京表示，俄罗斯目前的任务是恢复经济增长速度，改善营商环境，依托于提升产能吸引投资。相关措施被纳入2030年前经济结构调整计划。
面对这样的内外困局，普京政府并非没有行动。在2025年12月初的战略发展和国家项目委员会会议上，普京为2026年提出了六大“系统性任务”。这六大任务包括：扭转人口负增长趋势、改善家庭福祉并确保收入增长、调整对外贸易结构以增加复杂产品出口、“净化”市场并营造透明营商环境、提高劳动生产率，以及加快人工智能等先进技术的运用。其中，提高出生率被确定为2026年的“首要系统性任务”。
具体措施上，俄罗斯启动了新的“家庭”国家项目，计划从2026年起为育有两个及以上孩子的低收入家庭发放年度补助，金额约为8.8万卢布（折合7800元人民币）。在经济治理方面，政府决心大力整顿市场秩序，打击非法商品交易和非法就业，并特别强调随着增值税率从20%提高到22%，必须确保经济活动不转入“灰色地带”，所有税收应收尽收。政府的目标是，在2026年实现税收的显著增长，并将年末通胀率严格控制在4%至5%的区间内。
在阿尔法银行首席经济学家娜塔莉娅·奥尔洛娃（Natalia Orlova）看来，随着俄乌冲突的持续消耗，国家资源分配在军事部门与民用部门的持续失衡，俄罗斯的投资持续减少和经济放缓甚至衰退是自然现象。她认为，中断这一趋势，唯有俄乌冲突结束。
对于2026年，韦进深认为，俄罗斯经济发展前景不容乐观，一方面是在经济增速放缓的巨大惯性下，俄罗斯调整经济战略的制度成本和资金投入将非常巨大；另一方面，俄罗斯经济下滑的颓势有可能进一步增加美欧通过制裁影响俄罗斯行为变化的决心。
“但与此同时，不能忽视俄罗斯经济体系的韧性。如果2026年俄乌谈判取得重要进展，俄罗斯加大对企业部门的资金投入，俄罗斯的经济发展可能会从‘战时’恢复到平时。”韦进深分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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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寅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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